鏡像


有些時候,在那些莫以名狀的靜默之中,我像能聽見,你(們)的呼吸。微弱如低垂的禾穗,風吹過之時,細細地喘息,飄搖如浪。那是一種沒有情由的,長久的惦念。猶如曠野裡傳來的腳步聲,踩在乾裂的土地上,聽著它越來越輕,越來越慢。因為艱難。因為那樣連綿無垠,所以沒有要趕的路。

我感覺得到你(們)在哪裡走錯了路,在哪裡遇上迷霧,在哪裡誤踩進泥濘。你(們)怔怔地望著那片海,歎息。你(們)望見遠處有走過的人,每一步踩出大地的顏色,美麗詳和如佛陀使者。你(們)在無望裡跟著他走,但他後來步履如煙,終至消散。他拂起的衣裳,裊裊如燕。你(們)揚一揚手,想起久久未降的雨水。苦澀的汗水滲進雙眼,灼痛若盲。這時耳際竟嗡嗡鳴動,聽到遠方的雨聲。是幻覺,抑或聖靈呼喚。到底卻只得目下雙腳。

夜裡曠野吹起罡風,腳下的土地不斷起伏,你(們)躲在灌木叢裡,黑夜裡昇起毀滅的誘惑,甜美馥郁如你(們)所記得的,樹上果子的味道。只是你(們)手上連把刀也沒有。你(們)昏昏沉沉,睡了又醒,模糊間看到幾次太陽的浮與沉。死亡那麼遙遠。跟生命一樣不可即。曠野裡依然只有風沙的號叫,和你(們),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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