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上周回港後,幾乎是即時開始工作,身體和精神彷彿尚未能同步。例如對社交活動,似是突然失去興趣,飯桌間頓覺無話可說。是心情還在度假mood,抑或心神還留在菲律賓?皆不盡然。

大概,這就是重回現實世界所經歷的調適期吧。說時遲那時快,朋友已捎來雜誌,讓我炒作政壇花邊消息,還附有照片,果然是政治一天都太長,只得苦笑一聲歡迎回家。狀態未重整又適逢失語,只好重回我最愛好的狀態:宅。打從骨子裡叛逆又有點自覺不凡的中學時代開始,沉迷電影小說音樂戲劇,已多次陪伴我度過苦困與鬱悶時期。我對科學不無興趣及尊敬,卻抵受不住考試摧殘,預科時個個同學埋首讀書,我卻不明白在試題中「磨爛蓆」苦計數有何意義,發白日夢寫志願想從事電影創作,放假都獨自跑去某某放映展和劇院,高考失敗倒算有點自我實現。

後來讀副學士兜了一個圈子考上中大,讀到更多文化理論與分析,也知道了更好的作品是甚麼,自覺從前的文藝少女格幼嫩可笑,情懷卻又令人懷念:那是青春的銘刻,其中一個自己的銘刻,仰望日常生活以外的浪漫、不凡,以及虛榮。

文化藝術,不論所謂「檔次」為何,大抵都預設了一個沉迷與穿越的過程。沉迷的意義與無意義,界線曖昧。藝術追求不斷的超越與自我完成,追求自身和世界的感通,更重要的是學會對世事和個體命運既存批判又心懷同情。因為文藝殿堂太多高貴美好的前人生命,碰著成長路上吃過一點苦頭,沉迷到底就當明白自己虛妄平庸,一切遙不可及。這份虛無卻正是一切真實的開始:對自我的認識、及因此對他人與世界的慈悲。生活太磨人,太多外在期望,太容易迷失,太容易想放棄。宅一下,不為逃避,而是為了沉澱,為了直視自己的急切,為了繼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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