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無言讓天使合唱


5.26

這一兩年經常反覆遇上一個問題:究竟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二十五歲關口在即,也即是說我已經活過了那個可以迴避問題的年紀;我們都只能夠獨自承受一切並有勇氣繼續前行,而再無條件處於迷失了。

我知道我是一個感性的人——一如男性對女性常見形容。我得承認這是我的本性,亦曾因此而碰壁、受傷、跌盪;但亦因此,每一次都重新站了起來,頑強地掙扎下去,縱或可能徒勞、走錯方向。那是因為對自己的生命有嚴肅和浪漫的要求,因此給予了我所有追尋的動力,同時會因無法成全自我期望而痛苦、會在現實中因各種理由而堅執、會被細微的美好及黑暗所觸動,並明白生存的本身可以非常虛無,眾生皆苦但千萬人仍然是如此活著,周以復始,使世界繼續運行,無所謂對不對、好不好。由是學會寬容,體認自身與世界的缺陷。

讀書時跟很多大學生一樣,總有深宵不眠的惡習。有段時間非常失落,總是徹夜獨坐直至天明,質疑生存的意義。但總是那些早晨時分的各種聲音救了我:鳥啼、小巴司機啟動引擎、車開始響、人們出門上班的腳步、校巴到站煞車……如同黑暗只是光明的缺席,世界始終如斯,輕言生命,畢竟虛妄。我想這便是一種存在的憑證了。在無所希望中,黑暗成全了光明。而現在,我只能努力學習令自己變成一個在現實上更有用的人,讓那些感性的因子成就更強更好的自己而非為其拖累。省卻矯情,不卑不亢,為未來飲勝。

想起幾天前一個午後偶然在某間便利店遇到收銀和小食部兩位大姐,她們的勤快、誠懇而且一臉笑容,令我片刻心頭一動,莫名的微小希望在那張臉上煥發光芒。突然我明白這刻便是所謂永恆,世間一切美善都在我們的勞動世界裡,毫不起眼,被二十一世紀的人類世界所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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