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書展


7.21

上星期有報章做有關書展的專題,找來一個蝸居「劏房」的小學女生、商人和我做訪問,談書展感覺和推介一本近期至愛書籍。由書展到文化政策,其實從來不是我最熟悉的領域,談感覺卻容易得多。

書展我從來不是年年去,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去,是一家四口同往,走到門口媽媽看到一排排人龍就嚇怕了,最後買了甚麼書倒不記得,更像是去行年宵湊熱鬧。到後來也開始是自己去、和朋友去,雖然偶爾也有「執到寶」,但感覺年年如是:總在擠擁的人潮中有一秒質疑自己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從小到大爸媽都不吝嗇為我們買書,從來不看重考試名次,卻對我們的閱讀習慣和自學能力管得相對嚴格。記得小時候爸爸帶我們去公共圖書館,從此那獨特的氣味和安靜令我感到莫名的安心;家裡由簡易的中國傳統故事、歷史人物和詩詞,到天文地理奇趣新知無一不包的百科全書,和各種今天看來的三毛錢小說,都成了我小時候最好的玩伴之一,廣闊天地中開始埋下成長以後的夢想種子;我也是少數在小學已能同步熟習讀寫簡體字的,使我對內地人用上數十年的讀寫方法有著感情和尊重,不願視其次等,甚至在中學中文課,我會為新移民同學默書不合格而感到一絲難過--也許是我對「差異」產生認知的最初。

今天,想到知識無涯、人生有限,同時各種末世意識的再現,書的重量彷彿變輕,卻又因此更沉重、更寂寞。走在書展人潮中,有時感到的正是這種寂寞。年度市集落幕過後無以為繼,從事文化創作的繼續在理想與現實中掙扎尋出路,有志做非主流出版的繼續無利可圖,藝發局繼續不知何所作為,西九依然只聞樓梯響,營營役役者下班回家多少尚有心力看書?除了書展,我們還可以有甚麼談論書籍、作者和文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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