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墟上思考進步


8.12

外傭官司的討論,確實令人金屬疲勞。不是議題悶了,而是深深的體會到,道理的確不是愈辯愈明的,公義、平等甚至司法獨立的精神,也似乎並非普遍價值;或者說,這些價值還是有例外性的:只要不踩到我的利益。一如昨天所言,我不認為現時的偏見是「種族主義」。一方面這是政府和建制派刻意推動的「行政風暴」,另一方面這種排外情緒著實是跟近年經濟問題、中港焦慮而催生的狹隘本位意識恰恰呼應的。

我們不如改談一下日本。上周末,是廣島原爆紀念日,恰逢幾個月前的地震和核危機,今年的這天顯得更為特別。我們究竟有多認真去保衛人類悲劇免於重臨?沒有多少國家認真研究核電以外的可能性;在近年不斷削減公共開支的英國,下議院最近竟建議動用巨額添置新的核武潛艇。當年廣島原爆與今天福島現場的死寂與荒涼,生命消歿的痛苦叫喊,被徹底遺忘。

我銘記日本的殖民與戰爭罪行,卻相信歷史的暴力和悲劇是人類的共同命運,不關乎某些民族的「特質」。日本社會同樣千瘡百孔,但無論怎樣,事實是世人都仍然愛日本,不分中外。很少人會取笑他們英語水平低、不夠國際化,更多人是為他們深厚獨特的文化歷史而著迷,讚譽武士道精神、明治維新的現代化改革、日本在藝術和知識各個領域的豐碩成就、他們如何在戰後艱辛重建,並孕育世界知名的文學家、知識分子──那種東方式的謙遜、沉靜自持;莊敬自強又保存自身的尊嚴;那種對差異有所自覺,卻不靠踩在別人頭上的進步。

正因為你走過死亡與絕望的幽谷,你才會明白生存本身,其實真的可以毫無意義。一切端視你如何活著、如何理解活著。盲目追求發展而你爭我奪、只講勝負、仇視異己的邏輯,確不是人類的出路。要多少場災難,才能令我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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