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左孰右不重要


1.12

和朋友談起D&G禁攝事件,大家都不約而同謂:「其實本來好小事啫。」如果只是單純的保安管理和公關問題,絕不會鬧成千人圍堵抗議。重點是保安那一句「內地人觀光影相就冇問題,你要影就過對面馬路影」挑起的集體情緒反彈,幾乎不分左中右。有人義正詞嚴聲討,有人擔心會演變成民粹排外的種子,有人認為議題應是資本霸權VS街道/公共空間使用權……

我經常相信,在大部分論爭中,意識型態或是政治立場分歧其實並不最重要,事實才是。比如說綜援是否養懶人、新移民是否社會寄生蟲,如果肯放下成見去求真說理,很多族群矛盾其實都可以避免。但當然這並不是說,香港主流對內地人的負面情緒是沒有根據的──周末街頭擠滿內地大款、暴發姿態和公德欠奉,常人固然看不過眼;「雙非」內地孕婦的投機行為,令本地媽媽叫苦(更慘是牽連了無辜的港人內地妻子)之餘也帶來社會後果,亦令人鄙夷;香港社會的危機感和焦慮,也確有它的社會現實基礎。但正因如此,有識之士應該做的,是不去輕易附和民意,而同情理解及疏導情緒,轉向公共政策的良性討論。

人口政策固然是一個迫切議題,現時的民怨,絕對是特區政府和內地共謀的惡果,因此談保護本土、身份認同並不必然是狹隘排外的議程;同樣,談包容他者、關懷弱勢的「左翼」也不必然是天真愚昧的泛道德主義者。俗語說文人都喜相輕、自視過高,我不敢貿然同意,只覺得重啟這種意識型態辯論,其實是應當支持的,如此公民社會才能有進步,不再停留在「和平理性VS激進」這類假問題的層次。距離與差異無所不在,哪怕是左與右、內地與香港,甚至是香港與第三世界也好,都應當抱持這種思辯的態度:堅持己見,同時學會以對方角度審視自己,對弱勢存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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