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屋暗燈照不穿你身


4.19

「If I can make it there, I’ll make it anywhere……」《色辱》(Shame)男主角在酒吧如坐針氈,一身金光的妹妹在台上演唱「New York, New York」,他遠遠凝望,聽著那朦朧的、關於城市的期許,一曲未終已怔怔落淚。這是全片最動人的一幕,令我想起費里尼《露滴牡丹開》(La Dolce Vita)裡的教堂情節:德高望重的摯友在管風琴奏起莊嚴樂曲,終日見盡聲色犬馬的男主角臉上笑容立時僵住,露出不自在的神色。在上帝的聲音面前,幽暗無法遁形,因此心虛。Carey Mulligan的嗓子也許稚嫩,拿揑不到這怨曲版演繹,卻正是這浮光與脂粉蓋不住的純真與纖弱,才叫主角觸動痛楚,渴望逃離。「恥辱」主題,由此體現。

《色辱》的宣傳包裝令人易把焦點放在「性癮」,或是其中隱晦迷離的兄妹曖昧。但如此一來,難免落得俗套結論。俊朗男主角表面跟很多城市人沒兩樣:一室光潔整齊、愛好黑膠唱片,工作才幹受認同,待人又拘謹有禮。他斥責妹妹任性、不能自立,自己卻苦於洩慾不停的夜生活中不能自救,也無法與有好感的女同事發展。多次自殘的妹妹在電話哭求情人,翌晚卻搭上爛滾已婚虛偽上司,他氣得下樓,長鏡頭拍著他在霓虹下的大街奔跑,不住穿越光與暗,巴哈的配樂竟彷彿像憂鬱藍調。壓抑是否來自亂倫禁忌大概不必深究,反正活在不夜城,誰不孤獨?活於羞恥的人憎恨自身,因此但求純粹的消耗。是以那些大膽性愛鏡頭,效果令人不安:總是框在禁閉空間的構圖、跳躍的剪接、男主角的痛苦神情……

好比酒醉感知方至為清醒,最後是留言說「我們不是壞人…」、倒在血泊中的妹妹,喚醒他真實的存在感。但我們足夠世故,知道世上沒有一勞永逸的救贖,所以編導留下這首尾呼應的開放結局──在眼光的往來之間,是一念與一念的對抗。如同光的使命是照見自身影子:背負恥辱的人,大抵比其他人,更懂得愛和美善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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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屋暗燈照不穿你身” 有 1 則迴響

  1. 引用通告: 不自由者之歌 | 走了那麼遠,我們去尋找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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