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精神


8.2

因為奧運,令我想起小時父親對我們一定要學會游泳和踏單車很嚴格:不肯給我們買臂圈因為身體就學不會浮、學會控制單車後就把輔助輪整對拆掉。升中後,學校體育課要求也很高,除了例牌的水陸運會,更年年有越野賽,學校有泳池,四式都要學會。因此那時要練跑練水,卻慢慢明白自己天生缺乏體育細胞,對運動比賽也培養不出觀賞興趣:他們說體育比賽的精神是挑戰人體極限、運動場上人人平等,但看到的永遠只是金牌。榮耀的代價是犧牲教育機會和體能勞損,與榮耀無緣的人付出的血汗更加無人記起。那些身體躍動的美與勝利的笑容,看著只覺得殘酷。運動員象徵的,是種廣義的可敬素質,與金牌無關。

因此我對「體育無關政治」的說詞,素來嗤之以鼻。如果真的無關政治,為何個個國家都要花巨額公帑爭金牌、辦奧運?零八年京奧我是中大學生會成員,見證一街紅海、「紅衫軍」惡意圍堵示威者的怵目驚心。為了那盛世舞台,當地多少民工與異見人士被逼遷打壓,北京申辦時承諾改善人權也煙消雲散。

記得當年寫過1968年奧運會「Black Power Salute」,是體育比賽史上不滅的感動與震撼:200米賽跑破紀錄金牌與銅牌選手都是來自美國的黑人,在頒獎台上的歷史一刻,他們戴上黑手套舉拳作沉默抗議。來自澳洲的銀牌得主是個白人,黑人被歧視本與他無關,他卻戴上人權襟章,支持兩位選手的行動。他們付出的勇氣和代價,比以幾多秒跑畢賽程更教人尊敬──兩位黑人選手獎牌被褫奪,三人面對國人唾罵、被國家隊停賽杯葛;但時間還給了他們公道與掌聲。那位白人選手於數年前逝世,兩位黑人親自為他扶靈,如此高貴的情義與尊嚴。每四年總有紀錄會被打破;歷史卻會永遠記著這三個名字:優秀的運動員,優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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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重貼:沒有政治的奧運 沒有人民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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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有關事件的歷史敘述都以兩位黑人運動員為中心。該位澳洲運動員Peter Norman的外甥Matt Norman,於2008年完成紀錄片《Salute》(官方網站按),希望回溯其叔叔在事件中的角色、想法和後來的遭遇,以填補敘述的缺口。紀錄片於去年和今年分別於北美及英國正式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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