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千萬人


9.13

選舉後跟久違的朋友吃飯,少不免「吹水」談及選舉觀察,也談到政治前景。我倆異口同聲感歎:倘若參選的是黃之鋒,他必勝無異。

政治運動關鍵是打造希望,凝聚一股跨階層的感召力。主流泛民領導們平日議政總像例行公事,訴諸悲情、選前告急,也像例牌,而既有選民支持他們,除卻情義,亦有例牌成分。不甘現狀的選民深覺他們代表不了自己,於是轉投其他新興黨派,本該是意料中事。看看新界東的龐一鳴,正宗「冇人冇物」,但清新、正氣、新思維,那數千票以後想必就是基本鐵票了。其實選民心態很容易理解,我們不過都是希望被感動,有人能藉以寄望,不想再成為政黨催票告急的策略棋子——那一票畢竟沒有甚麼成本,但人民的授權仍然是無比嚴肅的。

當然香港人的政治潔癖是一個限制,政黨跟公民社會的割裂也各有其因,但問題死結始終是:經年累月玩建制的遊戲,陷於其中而不覺,有些資深代議士們自己都無所感動了,自然更無法感動群眾。全民運動搞得起來,還是亟需深耕細作,把不同的組群有機地連結起來。民間走在代議士前面,那固然是一種諷刺。

我們欠缺的是一種希望的政治。雖然我們都知道無力改變專橫制度,但一種難以命名的力量,驅動我們靠向集體。反高鐵做得到,反國民教育也做得到。選舉是殘酷的消耗戰,失敗了令人沮喪,但民間運動不同,因為我們感動過,我們會留下,會有所信。

選舉畢竟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本身。因此贏不贏到議席也不是一切,只要我們夠謙卑,校園、教會、社區、專業領域,統統都是等待著我們的戰場。認真檢討失敗,拍拍身上塵土,再站起來。我們不奢求英雄,但追求公義的人,從不輕言放棄。「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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