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七日


9.14

反國教大聯盟佔領政總到選舉前夕,整整一星期我身在越南胡志明市公幹。完成日間工作,回酒店馬上就是上網看更新消息,畫面是廣場上黑衣群眾如海,彷彿已經聽到呼喊的聲音,人不在,心在。但也沒有特別為自己錯過這場近年最重要的民間運動而可惜,畢竟運動不止於廣場,時代留下不同的位置給不同的人。在酒店床上還是想,有一份自己喜歡而又能長見識的工作,多麼好。

這是我第一次踏足越南。去前做了功課,知道國內仍有資訊與言論管制,但不減胡志明市的美麗。近年越南經濟改革,民間都是朝氣,但市內沒有暴發摩天建築,也沒有如馬尼拉般,豪華商場與貧民窟只一街之隔,天堂與地獄不過咫尺的那種見者心酸。洋溢殖民風情的建築設計、別致優雅的小店小樓房,街上那些民族英雄塑像、社會主義旗幟、馬列與胡志明頭像都尋常而質樸,歷史的傷痕已經遠去,剩下來的是寬容,也是微微的希望。

市內的戰爭遺跡博物館管理地出奇地好,訪客也出奇地多。地下一層展示的,都是當時世界各國反越戰的紀錄。甫進門就告訴你,這展館不販賣悲情死傷,而是銘記那曾經教世界不同角落人民團結起來的時刻。一、二樓則是各種珍貴的新聞攝影照片與展品,走到最頂層是介紹橙劑受害人,照片裡有中南部受皮膚感染的民眾,也有那些退役的美軍、韓國駐兵,和他們那些戰後出生的殘障孩子。歷史的發展從不平等,但在暴行面前,誰比誰能更幸運呢。同一層竟有一個學童活動室,是孩子們習畫的地方。

我去參觀之前,當地朋友說博物館畢竟是傾向政權的歷史敘述,我相信自己有足夠免疫力了,在展館裡面,始終感到異常肅穆。這和館內的當地年輕學生很大對比。看著他們談笑自若,卻不得不感到這也許是好事。尊嚴始於放下,始於日常,始於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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