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滾滾但彼此珍重過


9.21

第一次留意海地這個加勒比海小島國是兩三年前,赤貧、混亂,又遇上糧食危機、地震、災後瘟疫,就是我們慣常理解的「第三世界」。活在安逸與繁榮的我如此膚淺。但海地這美麗的名字(Haiti原意為群山之地),新聞畫面上那些在瓦礫旁焦灼的臉,歷史書裡敘述的綿長苦難,觸動一種無法命名的情感──關懷抑或偽善,到底難辨。關上燈,世界另一端的動搖,畢竟於我絲毫無損。

讀多明尼加裔美國作家Julia Alvarez的半傳記作品《A Wedding in Haiti》大概也是本著類似初衷。作者是以書寫流徙經驗、異國身份與女性等題材而聞名的拉丁女作家,此書卻首次以一個外來者角度,從個人情誼與旅程出發,考察自己祖國上百年來恩怨不止的鄰國海地──用她的話來說,就是「那個不曾認識的姐妹」。

書中的旅程始於一個輕省卻篤定的承諾:書中主人翁Piti年少從海地貧瘠的家鄉到作者在多明尼加邊境經營的社企農莊幹活養家,與作者夫婦建立起有如家人的跨境情誼。作者為哄Piti憧憬將來,無心快語地允諾將來會見證他成家立室的一天。數年後作者夫婦守信諾參加婚禮,頭一回走進這個彷彿與悲劇締結同義的國境。半年後,海地七級地震,首都太子港如同廢墟,死傷枕藉,作者夫婦決定陪伴Piti等幾位農莊工人重返海地,讓他們與憂心的親人團聚,並親身到首都體察災情。從Piti的成長,到作者對於他者的同情與自省,這次旅程無疑比情義來得更沉重。

書裡不諱書寫差異,作者充滿歷史與文學素養,溫柔細膩的女性筆觸,不但向讀者展現一個更立體也更富尊嚴的海地,也向我們訴說愛的力量,與見證者的責任。此書終於詰問與希冀,謙厚而溫暖。我們選擇被所見證的一切改變我們的命運。我們學習關愛他人,在無常的世間,珍重相知。天佑海地,天佑人間。

連結:

Julia Alvarez官方網頁(內有書中的攝影插圖及解說,作者簡介)

美國NPR電台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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