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裡的生與死


11.9

2010年前往菲律賓前,已聽過Brillante Mendoza這位享譽國際的菲律賓導演。可惜是在馬尼拉,擺滿荷李活電影DVD的店子卻沒有幾間有他的影片。今年的亞洲國際電影節難得地放映他走向國際的新作《菲律賓挾持人質事件》(Captive),電影以紀實手法,重現2001年外國遊客在菲律賓南部被伊斯蘭武裝組織阿布沙耶夫(Abu Sayyaf)綁架大半年的真實事件。

菲律賓棉蘭老島過去不斷發生流血衝突與綁架事件。根源之一,是西班牙殖民統治時期將這個擁有有異於北部島嶼的區域生活圈強行劃入現代菲律賓國土,政治、貧窮與宗教文化差異,逐漸激發當地弱勢的穆斯林社群矛盾演變成分離主義武裝運動。

這部影片的情節,無疑令很多香港觀眾憶起康泰旅行團慘劇,特別是軍方「救援」行動往往只顧殺敵,漠視人質安危。影片感動我的,不但是它對這群「暴徒」有較立體的塑造,還有其中不少令人觸動深思的影像細節。比如武裝份子挾持人質衝入醫院的一場,產婦在一片槍林彈雨聲中臨盆,那幾位女醫護面對危險與責任由始至終的沉著、交接混身血污的初生嬰特寫,成長於苦難的人如此默然,生命的來去不過如此,從無特別尊嚴可言。

叢林裡的漫長日子,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飾演的法國女義工與武裝份子裡一個男孩建立特殊的關係,從她的眼中,我們看到令純真少年走上不歸路的理由,到底一言難盡。這群武裝份子以保衛家園和聖戰之名行惡,編導沒有加以美化,但他呈現的,畢竟是一個比「兇徒與受害者」更複雜的世界:那是一個我們無從評斷他人命運與選擇迥異的極端困境。

唯一可幸的是,上月初,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已經和武裝份子簽訂和平協議。但流過的血、無辜死去的人,再沒有人會記起,世界一如那片險惡毒熱的叢林,不會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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