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個世紀的迴響


1.3

Les Mis

元旦日,走在遊行群眾之間。入夜,人民議員長毛立在馬路中央,面對兩旁如人牆般的警力,一臉沉著,毅然隻身接受無理拘捕,彰顯強權與惡法之荒謬。長江大廈樓下有人看似在唱福音,竟然聽到最近隨《孤星淚》上映而熱傳的「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在寒夜街頭迴響,但節奏太明快,而昏黃街燈下只見留守的青年們寥寥可數,眉頭都深鎖如臨大敵,聽著更覺淒涼。

我無法很喜歡《孤星淚》音樂劇電影版:Les Mis的音樂我本來就說不上著迷——音樂整體層次與variety都不夠,動聽歌曲就只是瑯瑯上口,因此主要取勝的,是浩瀚的劇院現場感,還有厚重的歷史與革命題材、劇中的小人物血肉。但電影版的處理更平庸無力:幾次過場突兀而影響敘事連貫性,革命不成這邊廂淚憶戰友那邊廂就去結婚令人覺莫名其妙,事實上電影裡的「革命」不過如此,小資熱血青年,無智無謀柴娃娃犧牲、群眾冷漠以對,令人難以動容。《孤星淚》文本最令人感動的,本是Jean Valjean大半生的掙扎、漂泊與救贖,猶幸電影在這方面的呈現尚算完整,但Cosette和Eponine的平面處理、酒館夫婦的誇張,最見敗筆。荷李活製作要用後者的刻薄與詭詐來娛樂調和悲慘氣氛,我能理解,但他們比重失衡,小丑化得幾乎是惡俗;同時Cosette與養父的感情與成長,甚至她和Marius的相愛,都空洞得令人不明所以;Eponine面對愛情與革命的付出與奉獻又變得如此卡通……

看著凌晨陸續散去的身影,我反而覺得劇終的幾首歌曲更具實感。歌會播完,苦難卻不會止息;革命之後,明天可如何繼續?是謙卑、沉著而持久的鬥爭。正是這道焠煉自歷史悲劇裡的詰問與感懷,才使這文本至今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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