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工


4.11

碼頭工潮現場實況記述,網上已有數十計文章,我不過也只是在假日抽空去了碼頭一趟以示支持、捐了些微金錢,也無謂獻絀。諸般文字之中,連日在現場支援的學生的感言則特別教人動容,社會運動從來不只社會批判,而是在實踐中,建立起莫名的共同,與洞明自身的位置——想當年紮鐵工潮,那一路隨工友自天光道遊行往政府總部的我,看著紮鐵工友黝黑剛強的軀體與他們一頭的標語紅帶,走在其中,雖然熱血滿昂,朦朧中卻有忐忑,工友們愛唸的一句:「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教我始終震動,明瞭基層勞動者的血汗與尊嚴,終究不由得我體驗與言說,只有見證的力量,更為長久。

那時還未流行智能電話與即時Facebook更新,紮鐵工友的平均年紀也較大,工人的訴求還是很大程度要依賴主流媒體方能傳播。無奈能令大家留下印象的,畢竟還是那些「破壞秩序」的「衝擊」畫面。今次碼頭工潮成功掀起一呼百應的公眾聲援,多得學生與社運團體的迅速響應,也歸功於工友們自己管理與更新的Facebook專頁為自己建立話語權,繞過媒體轉述去自主發聲。而社會氣氛也跟當年不一樣了——那時最低工資還是停留在學理爭論的層次,「地產霸權」也尚未成為人人知曉的關鍵詞,越來越多普通人能對工人的日夜營役感同身受,這種在尋常中見著的改變,異常切實。

新自由主義「頭號打手」戴卓爾夫人離世,一時之間,網上又興起左右之爭,很多人表示懷念,卻又道不出所以然。奇怪是有些當天說查韋斯是獨裁共產狂人者,又覺得鐵娘子為了「挽救經濟」(誰的經濟?)打壓罷工、敵視基層、至死不去反思其社會代價,竟是可敬才幹。冷戰從未遠去。而我們能做的,畢竟是在這個力量懸殊的世界,留下啟迪後來者的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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