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說不


4.19

no-movie

兩個月前率先看了即將公映的《向政府說不》(NO)。電影以仿紀錄片手法重現1988年改變智利歷史的公投運動,令人震撼不已;但當時只道是尋常,今天佔領中環恍成港人爭取自決的唯一「晒冷」,電影裡平實描繪整場「政治廣告戰」的其中起落,格外反照當下的困境。

當年由美國扶持的獨裁者皮諾切特已在位16年,任內殘暴鎮壓異己,更大搞劫貧濟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但政府面對國際壓力,不得不按要求舉行全國公投來決定是否延續皮諾切特的任期,而國家電視台則會連續在27天的晚間時段播出「YES」及「NO」兩方陣營的宣傳片段。政府高層最初滿以為做做樣便能過關,料不到反對派委託年輕廣告人René擔當「NO」的創意主腦——「No」最終以清新與正氣的形象成功凝聚群眾信念,更得到國內外演藝界的支持,也打壓不來了。但電影沒有流於英雄化的「廣告救國」情節,而是寓同情於調侃:René上班時間照樣要為美帝的商業利益獻謀,廣告能鼓動人也能虛泛而無所以然,跟做人一樣難言黑白。他的出身與家庭,都是包袱。一個平凡眾生的斑駁日常,得以走進歷史,不過是偶然。

把史實搬上銀幕,難免爭議。有外媒報道智利就有部分當年的反對派領袖不滿,指電影把公投勝利簡化成是廣告戰成功、更拿出導演的家族背景作話柄。但無論從電影的敘事與導演的回應,這類批評卻略為言過其實。電影肯定「NO」運動的成功,卻不忘提醒觀眾,促使獨裁者下台和政黨輪替的驅動力,既來自不再懼於發聲的人民,亦來自眼見大勢已去而「轉」的軍官與美國的外交盤算。反對派陣營內對於甚麼該拍和不該拍、應如何拍的爭持(歷史的呈現與放下),甚至他那熱忱社運的前妻最初的潑冷水(政治策略分歧),都教人回首政改一路走來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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