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觀察】馬來西亞世紀選戰前瞻


am730

2013-05-03

A24001.1

馬來西亞將於本周日舉行大選,被視為是歷屆選情最激烈、最有機會「改朝換代」的一次。由前副首相安華領導的反對陣營「人民聯盟」(簡稱「民聯」),承2008年去屆大選首次打破執政聯盟「國民陣線」在國會的長期壟斷,並取得四個州的執政權後,民聯支持度一直有增無減並越趨迫近,因而有機會藉是次歷史性選戰替換政府,為執政聯盟自1957年獨立以來逾56年的一黨獨大劃上句號。因此,是次大選或成為大馬民主化的里程碑,「變天」倘若成功,亦將對類似威權政體的亞洲鄰國如新加坡及越南帶來示範作用。

種族一直是了解大馬政治的關鍵詞。主導執政聯盟的政黨「巫統」成立於英殖晚期,藉「馬來人優先」的民族運動崛起,並與「馬華公會」及「印度國大黨」結盟,成功得到執政權力。立國之後,馬來人與華人之間的對立關係未見緩和甚至一度發生流血衝突,並促使政府進一步推行分化族群的「新經濟政策」。族群分化使反對派客觀上更難聯合陣線抗衡政府,同時政府亦持續透過立法收緊公眾集會自由、操控選舉制度等手段來維護自身的執政權力。但自八十年代起,巫統政府的貪腐與朋黨政治問題開始浮現。面對黨內外持續的政治危機,時任首相馬哈蒂爾於九十年代不得不以跨種族的經濟發展計劃應對種種政治挑戰。

但轉捩點卻是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催生了印尼的「烈火莫熄」(Reformasi)民主運動,最終成功推倒蘇哈托下台,其反貪與政改呼聲,直接影響大馬民情。同時前副首相安華因就經濟調整方案與馬哈蒂爾不和、隨即失勢而遭政治迫害,得到民眾集體組織聲援,激起新一浪的民間議政力量,亦為反對黨派結盟合作提供了基礎。

貪腐與朋黨政治,與及物價上漲、貧富差距擴大的問題,令大部分民眾包括城市中產階級與青年都感到不滿,加上民間獨立媒體的興起,都是08年大選促成「政治海嘯」的背景。於2006年成立的民間聯盟「淨選盟」(Bersih)於07年首次舉行集會,於11年舉行的第二次集會。更成功號召上萬計民眾參與及海外同步聲援,政府的強硬打壓更引來反效果,最後政府為了挽救民意,更廢除了緊急法令和內安法令等惡法。「淨選盟」成功動員跨種族、跨階層的選民,亦推進了選舉制度的局部改革,這也意味著巫統內部企圖再操弄種族情緒的手法更加行不通。筆者現時於大馬採訪所接觸到的年輕選民,不論種族,都無一不對種族政治表示厭倦,並對是次大選能促成改變存有希望。

新生代傾向支持種族多元

事實上,年輕一輩普遍也不能受惠於國家發展,「馬來人優先」政策本已導致大量非馬來人人才外流(尤以華人為首),馬來青年亦覺得物價通脹、失業率上升與裙帶文化削弱了平等的發展機會,新生代也傾向支持種族多元的政治文化;對他們來說,首相納吉於09年提出的「一個馬來西亞」口號實在來得太遲,也缺乏誠意。今次大選吸引大批大馬「遊子」自發組織「回家投票」,屬史無前例,有評論認為這批選票將會有力影響選情;今年新增選民多達260萬人,佔所有選民近兩成,其中以年輕人為主,同時佔選民比例約三成的華人大多傾向反對派、認為馬華失去代表性,都是有利民聯的因素。

但國陣的種票手段、選舉舞弊能有多大影響大選結果是隱憂,民粹式派糖拉票、媒體的一面倒,也在馬來人為主的鄉郊地區尤其奏效,甚至近日疑似由國陣自編自導的縱火與爆炸事件,都會是大選的變數。由於選情「五五波」,最大的可能是會「維持原狀」(民聯無法執政,但繼續維持現時國會與州議席的版圖)或民聯以些微票數勝出。

即使「變天」局勢仍有待觀察

不過,即使促成「變天」,是否能確保順利的交接和轉型,亦有待觀察。雖說大馬的外資、朋黨既得利益者甚至中產民眾都不會希望局勢不穩,選後出現動盪的機會較微,但仍有兩點值得注意:首先,今次選舉反對派以「換政府」為民意的最大公約數,但一旦執政,民聯三黨仍須面對意識型態上的磨合;其次,國陣面對轉型壓力已出現內部分歧(留意納吉本人的支持度比國陣為高),另一方面,由於民聯有機會藉是次大選執政,因而出現黨派之間爭議席而出現三角戰的情況(這令部分核心選民感到失望,甚至有「含淚投票」一說),基於大選結果預期將會是輸贏比數接近,屆時朝野雙方拉攏「跳槽」的機會相當大(09年霹靂州便出現四名民聯州議員「跳槽」而令民聯失去該州執政權的例子)。無論大選結果如何,還望大馬日益成熟的公民社會,繼續將這股多年累積的進步力量加以深化,更有效地推動來屆政府的轉型與改革。

文、圖:周澄(獨立記者,現於馬來西亞進行為期兩星期的大選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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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4月27日,兩份當地報章都以一系列針對國陣競選活動的爆炸及縱火事故作頭版。大部份反對派都認為這些事故是國陣自編自導,以製造「反對派亂政」的形象。

圖下:攝於霹靂州和豐,民聯三黨的國會及州候選人一同出席社區演講,作最後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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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觀察】馬來西亞世紀選戰前瞻” 有 1 則迴響

  1. 引用通告: 【東南亞來訊】大馬「變天」落空:反對派與民間的挑戰 - The Glocal | The Glo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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