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頌歌


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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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畢《尋找隱世巨聲》步出戲院時,身旁朋友疑惑,何以大部分戲中受訪者都是樂迷與親友,敘述如此正面?我隱約也覺得導演對真正的主角Rodriguez的血肉著墨太少,但我想起Rodriguez面對鏡頭的腼腆與寡言,再而想起戲名「Searching for Sugar Man」,「尋找」確實才是這部紀錄片的主題。所以導演也如實找來Rodriguez長女重述當年回應南非粉絲的問題:你想認識我父親嗎?有時人們喜歡傳奇多於現實……

因此電影獲一眾好評的同時,亦有少數評論冷靜地指出導演的myth-making傾向:比如說,其實Rodriguez的音樂早在當時已經在澳洲獲發行,更為他帶來登台演出機會,唱片亦有持續在歐洲流傳,並不真的如戲中敘述是寂寂無聞復由南非樂迷「重新發現」。這也某程度令人質疑戲中那兩位樂迷如數家珍的戲劇化「尋找」情節是否言過其實。

但電影帶給觀眾的感動是真誠的。原始片段少本是紀錄片致命傷,但電影MTV式的精緻音樂過場處理得宜,意境如畫;Rodriguez的音樂人生,側寫底特律的灰暗與貧窮,勾勒藍領藝術家一生寒微卻不言悔的氣節。自南非樂迷的口中道來其音樂的反建制精神,如何在那個仍然種族隔離、資訊封鎖的年頭影響整整一代人,尋找之旅其實是本土歷史的回溯,憶念之間,我們感受到音樂啟發人心的力量,同時,導演也向那個人們會夢想和平與改變的時代,隔代致敬——我善意地相信此片在美國的成功,也是出於對搖滾精神的共鳴。

片末穿插Rodriguez首次到南非演出的盛況,還有他在台上一句「thanks for keeping me alive」,自凡俗中造傳奇、寫歷史,無非想說你和我一樣能選擇超越庸常的生命,人人都可以是Sugar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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