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路


6.13

2013-06-16-21-52-00_deco

兩年多前,我在馬尼拉。有天去鄰近一家小型超市買日用品,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小貨架,幾個層架都雜亂放著各種廉價文具。我也忘了那時到底在找甚麼,但意外地在小貨架的底層翻著,竟瞥見有大約A4紙般大的彩色世界地圖,背面還印有不知是否準確的各國小資料列表。只賣一兩元港幣的地圖,印刷當然不特別精美,紙質也非常薄,但這樣正好,方便我珍如重之地把它對摺,夾附在我當時用的日誌裡。日誌裡還夾著一張我在當地買的明信片,圖片不是甚麼風光名勝,而是一群小孩坐在三輪車上,司機與小孩臉上都掛著一樣爛漫的笑容。那是我選擇記取的回憶,一種最質樸的感動,讓我謹記異地窮鄉的良善與美好,那種謙卑;而那張邊緣被磨擦得起皺發毛的地圖,則教我時時記著尋夢的決心、那種隻身在未知路上穿透一切的平靜與了然、但求天地見證的心境,那些尚未親歷過的壯麗、活在尋常阡陌之間的歷史。

兩年多過去,此刻我沒有了全職工作,本來擬好的一年計劃也看似打亂了,但人生素來如是,門閉門開,回首驚覺新的可能性竟在眼前;一直希望做的事,也終於有了機會實行;一切沒有回到原點,竟然把我拉得更近。活在香港,固然無法不擔心收入大減,但轉念自勉,年少光陰沒剩下幾年,那將會是我一生最好的時光,而錢,將來還有很多時間賺回來。同齡的中學同學有好些已相繼結婚成家,他人的選擇我自不會評斷,我也不相信婚姻等同妥協,只是心裡知道,這不是我的路。至少,不是現在。

我想起那張地圖,想起我當時的心境,想起我旅途上的所學所思,那些回想之際令人會心微笑的種種煩惱與期望落差,那些萌芽於貧困底處的希望與美善,那些讀不完的書,那無法目盡的深藍、潛游水中的寧靜。心裡響起當日的呼喚,是再上路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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