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探問大學之道


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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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朋友邀約我去香港話劇團的原創劇作《教授》(圖),完場之際,有種久別重逢的感動。不只是因為情節裡的師生對話與學運討論教人格外憶及熟悉的中大歲月,也因為那些連場激辯探詢,如此真切地道出大學教育的理想與堅持,以及大學價值所面對的困境。

《教授》是中大為紀念金禧校慶的伙伴合作原創劇,出自兩位本地劇壇的優秀年輕編導莊梅岩與陳焯威之手。顧名思義,劇裡圍繞教授與學生的交流與相處,從而展開對求學所為何事、大學生的社會批判意識、如何在俗世安身立命的討論。《教授》沒有流於老輩辦學先人哀緬昔日花果飄零亂世的士大夫情結,而是讓我們見著每個人物角色的血肉與成長。哲學系新生Lucretia甫開場向教授質疑論文評分並表示計劃轉修工商管理,她對法律系師兄Jeremy縱有好感,卻由始至終與其熱衷參與的社運保持距離,表面看來並非討好的角色。但到了劇末,Lucretia轉系在即與教授話別,二人對話交代Jeremy退下火線赴美留學,教授只淡然囑咐,離開了哲學系不會改變對人生應有的思考,還向Lucretia道出當年執起教鞭的初衷。

就這樣,編導沒有貶抑Lucretia轉系的選擇,沒有在Jeremy與教授身上加諸道德光環,也沒有將Jeremy的單親母親簡化成「怪獸家長」,而是向觀者呈現師生倆如何面對自己的軟弱與掙扎、如何堅持自己的選擇並承擔後果,如何在庸常與艱難世態之中自處自持,明辨是非,秉持理想。Lucretia開首問教授他滿口價值是否只是「紙上談兵」,來到最後,畢竟沒有誰說服誰;教與學不是辯論比賽,相授與所得從來不是單向的公式,一切端視個人造化,亦惟其如此而美好、強大。茫茫半生,如遇上過這樣的啟蒙,是一生修來的幸福,他日回首,只問是否不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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