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半島一頁


11.14

king of the sea cover

今年兩度走訪馬來西亞,旅途中總偶爾懷想,到底當時毛姆筆下的英殖馬來半島風情,今天是否仍歷歷如畫。毛姆寫英國人流放東方殖民地的異色與寂寥,小說裡的人物見著對他者與異鄉人身份的微小自覺,但那終究還是洋人過客的風塵一隅而已

最近有幸讀到馬來當代女作家Dina Zaman的短篇小說集《King of the Sea》,其細膩而獨特的女性視角、糅合寫實與鄉間神話的書寫,從中瞥見馬來鄉村的傳統多元文化景觀與身份認同。有趣的是,作者在序言提及書中不少故事是她在90年代留學英國期間懷念故鄉而作,大概跟當年的殖民文學作家一樣,也是在異國遙念故園記憶。

小說集裡大部分故事均以女性為重心,書寫人世的哀與喜、命運與偶然、失落與思念,其筆觸娓娓動人,又偶見幽默。「Masbabu」寫一個年輕城市女子的美麗與奔放,如何為寧靜的鄉村帶來文化震蕩與個體的性別啟蒙;「And She Became an Angel」寫一個執意成為「天使」的主婦最後於大火中犧牲自身而成全,末段那飄落於焦土之間的羽毛,象徵著丈夫溫柔的寬容與告別,那畢竟是他交予真主決定的命運。「Alia」則取材邪鳥與女孩易體的傳統鄉間神話,魔幻情節竟終於尋常而溫馨的放下與捨得。

與「Alia」同樣書寫喪親主題的「King of the Sea」則是全書最令人動容的佳作,故事借用主角Zani喪父與失學的經歷,側寫鄉村家庭的貧窮與尊嚴,細緻地描繪少年的哀愁與成長,在海灘上尋得的救贖——那立於海中、恍如亡父的男子,游向浪濤遠處而消失,留下教少年堅強的囑咐,風輕雲淡,人生不過如此。同時,這故事與「Man of the Jungle」分別觸及海洋與森林的空靈與不可知,讀著格外教人回憶在旅途上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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