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災過後


11.21

菲律賓風災翌日,消息有傳恐怕一萬人已身亡,重災區塔克洛班市全城幾乎盡毀,想起兩天前才跟身處宿霧市的朋友笑問道,「你準備好迎接颱風了沒有?」。當下心一沉,急忙發訊給朋友,當晚朋友們相繼傳來回覆報平安,其中一位說,「謝謝關心,我安好,但我無家可歸了。」語畢他卻接著說明天會到災區視察,看看有甚麼可以幫忙云云。這是我所知的菲律賓人的美好與堅強,災難磨折不了他們在逆境互助和與人分享的精神,正是但念浮生渺渺無常,才更珍重信仰與勇氣。

過去一周,在報上讀到有善心僱主「借糧」讓菲傭回鄉尋找親人下落,有速遞公司參與義運,網絡上多了人說,人命當前應伸出援手,人質事件不是人民的錯,一件事還一件事。微細處得見我城的美好——禮崩樂壞,不損做人的基本信念。來到這些時候,我更願相信越有人張狂喧鬧處處樹敵,亦越有人情願沉靜而顧全自身,信其所信,聽道行道。

但這還是不夠的。正如菲律賓氣候談判首席代表薩諾在華沙氣候會談上含淚陳情,一再跟世人說這已不是天災。我想起鬧市那些深宵仍不關掉的名店廣告屏幕、無休無止的室內中央冷氣、每晚繼續製造光污染的幻彩詠香江、縱容商家浪費的現行電費制度,想起政府繼續年復年地大興土木,再想想近年全球各地的極端氣候現象,這已經再和某些地方特別貧窮落後無關。

看著菲律賓的災後救援新聞,我心裡頭一回厭倦自己只能捐錢。物資捐助很重要,但慷慨過後,有多少深思留得下?會不會轉瞬就忘了薩諾令世人動容的一席話?

我也沒有答案。只願繼續默默做我相信最終有益於眾人大業之事。這也是給自己的鞭策。我在災後重建組織的網站報名做義工,等待報到。我沒有奢想自己能帶來多少改變,只是相信,我們可以做的,實在還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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