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災區


1.10

新年伊始,就去買了高筒皮鞋、水靴和輕便食物,上路去菲律賓風災災區之一、Leyte省的Ormoc市做義工。抵達宿霧機場當天,友善的入境人員微笑說,「兩星期後你去辦續領簽證時,他們應該不會收你錢,因為你是來幫忙的」。我背著大半個身子高的背囊匆匆過關,心裡很想答話,我的確是想來幫忙,這是我平生第一個獨自闖盪而處處留情的國家,我來幫忙,不因為這個港人痛恨的爛政府,而是因為無數跟這入境人員一般友善的人。當然,我不過留一個月,能幫的,極為有限,但每個人都在有限時間付出一點綿力,重建之路,就是這樣,名符其實地藉由一磚一瓦,逐點運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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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Ormoc市中心,酒店早有世衛與紅十字會駐紮,大街上路人與三輪車依然熙來攘往。但沿內陸走,就見頹垣敗瓦,一地枯木。義工基地大概是一所已倒閉的旅舍,水電有限,晚上有的義工打開睡袋睡木板床,有的乾脆帶了帳篷在空地處露宿,同一籬下共有近四十名來自各國的義工,每日分組勞動。第一天去了市郊一家被風吹至半塌的平房,瓦礫與鐵皮在門前堆積如山。清理之時但見夾雜碎石與泥沙中間的,有十字架、聖誕裝飾、膠花與陶皿,也有小孩的玩偶,那裡原來是客廳,牆邊還有供奉聖母的小燭台。於是想起男戶主說,屋子塌了,「總算還活著」。有沒有神明,日子還是如此過,最重要是家人齊齊整整。在細雨下完成一天工作,男戶主不住言謝,無以為報,就請我們喝汽水、吃麵包和雞蛋。

當地人淡然說,遲點好像又有颱風吹襲了。「夾在南中國海與太平洋間,沒辦法。」隨遇而安,迎難而上,絕不放棄信仰和希望,這就是數百年天災所鑄就的民族性格,比現代立國的歷史更要長久,所以政府再腐敗、生活再貧困,有些精神,畢竟是罡風所無法吹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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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引用通告: 〈端傳媒〉記者手記:在上世紀的「東方之珠」,探尋現代民主癥結 – 周澄 | Crystal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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